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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October 27

    钱文忠·阳光·木子-10.20小记

      早上被电话铃声震醒,迷糊中听见有人接电话,还听见话筒那边声音似乎很激动,原来是有朋友看见了报纸上的报道,特为打电话来道喜。
      
      道喜,喜从何来?
      
      等到从外面买回来报纸查看,差点没晕过去,两份报纸的大标题生出的冲击波都忒大了点,我惊慌地喊住事件的主角:“喂喂喂,那个叫木子的,你看了报纸可别得意忘形,记住,小人得志才猖狂,你,别猖狂。”
      
      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
      
      “我跟你说,一般记者都喜欢……”
      
      “记者就是这样,爱夸大其词。”嗨,别看人小,说出来的话还真老气横秋。
      
      “哪儿夸大了?”
      
      “夸大的是‘倾倒’这个词!说我倾倒了钱文忠教授,太过头了吧。”
      
      “嗯,这个词太夸张了,失真失真。惊动呢?”
      
      “惊动好像还可以哦?”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我。
      
      “凑合吧。”我顿了顿,指望他继续评价,可是他却低下头看报,不再说话。
      
      “那么天才呢?张爱玲是天才,如果说你是天才”,我张了张他:“好像差太多点儿。”
      
      “这个嘛……”他抬起小脸,仿佛不舍得把这个词否决掉,犹豫不决。
      
      我看着他,这个可爱的小不点儿,突然就被描绘成天才了,我的心里却没来由地紧张,眼前也灰蒙蒙起来:“这个,天才和白痴,只差一步,你听说过吧。”不忍泼冷水但还是不得不泼。
      
      “哦。我应该不会是白痴。”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,不是左就是右,不是黑就是白。

      重头戏随着阳光下那盆君子兰影子的斜度慢慢到来。
      
      钱文忠,复旦大学教授,季羡林的关门弟子,国内精通梵文仅有的几人之一,来南京签售新书《玄奘西游记》,之前的电话里,得知他带来了礼物来,今天一见,是一本自印毛边本《天竺与佛陀》,字早已签好,一见木子就递了过来,非常自然,好像宝玉第一次见黛玉时说的那句:虽然未曾见过他,然我看着面善……呵呵,今天不知为何,所有的人,都看着木子“面善”,不知听到多少陌生人的问话:你是吕木子吧?又不知听到几回记者的感叹:昨天,钱教授在记者招待会上,真是力赞你啊!
      
      原来如此,所以,才会有了那叫人晕菜的标题。
    March 26

    困顿

    所有的事都不朝着预期发展,所有的文字都不成篇,所有的面容都开始模糊,所有的承诺,全都长上了翅膀,飞得看不见影迹了……
    
    只有一杯接一杯地喝咖啡,怕它冷了,怕它不再香了,怕它在我的口中心中不再是以往的滋味了……
    
    在线听一首歌,断断续续,歌声和伴奏分离了合并了,心却有了一点欣然,当那一段提琴的间奏连续不断地全部倾入我的耳——I Believe In Love,幸好还有爱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站在窗前看春雨里的夜色,不清楚,因为雨点缀满了玻璃,雨一条条落下来,我一手握紧了咖啡杯,腾出一只手来哗地拉开了窗——
    
    扑面而来,是夜雨的清凉,带着一丝寒意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我双手拢着热热的杯,肘支在窗框上,雨滴从夜色里飘进一点两点,落在手背上,手心温热,手背微凉,我的睫毛上也落了雨粒,细细的,在余光里泛着银色的朦胧的光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春夜,雨只是不停地落下,落下,地上想必有了积水,草洼想必成了一个个小水塘,窗前伏着的人,保持一个在片刻里永恒的姿势,握着咖啡,望着被夜雨扰得越来越混沌的夜,心里没有一个念头值得去想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咖啡渐冷,手心却不肯跟着一道冷了去,手背早已失去了对气温的敏感度,在潮湿的空气里木木顿顿的,像极了盛装冷咖啡的杯……
    
    墨灰色的天幕似是温软可亲的,荧荧的路灯却射出冷若冰霜的白光,冷淡地与我对峙着,我知道我不是它们的对手,我知道它们将冷硬到天明,我却不能,如忍不住回头的罗德妻,变成盐柱,立在窗口,长成一道风景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如果变成盐柱倒也便当了,所有的困顿也会随之结晶了吧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如果经了雨,又会不会化了呢,化在波里作涟漪,化在岩间成溪流,化在屋顶滴滴地漏下来,流经冒出草尖的石板的缝隙,不见影迹……
    
    春的时钟在走着,不肯回头听我的请求,留下的,仍是浓得结成块纠成团的烦愁……
    April 11

    太湖四月无风光

     

    从客房的窗子向外探出身看去,是一片烟雨迷蒙的太湖,中午刺目的阳光下,水天早已融为一色,看不见天空有云,更没有飞鸟的痕迹,水面也许有波,却也被天色所迷惑,看不真切。

     

    窗下有花有树,还有小屋的平顶。

     

    风从身边的窗口进进出出,吹乱额上的发,穿过那些树枝的缝隙向另一边望去,绿绿的,怀疑正是朋友所说的茶园,是茶园吗?是新鲜的茶叶们就要离开的故土吗?嗅不到幽香,却在心底漫溢起春茶的袅袅烟气。

     

    午后随着野外的小路散步,这是江浙徽三省交界处,油菜花长满了眼帘,却不成片,东一块西一块地灿烂着,黄得那样明亮那样喜庆,小路无尽头,走不完四月的路。

     

    往更远处看,还是太湖那不明了的“春”水共长天一色,就像此时此刻的思绪,无法有一条明晰的路径。

     

    没有路径,于是走不出这山水花香里的诱惑,走不出高飞的雁影,更走不出烟云里的太湖风。

     

    孔雀在凄厉地叫着,美丽的鸟偏发出如此难听的声音,看不到倩影时直叫人毛骨悚立。

     

    绕过孔雀园,又见一片水天。

     

    太湖的四月,一直绕在身边,看不见风光旖旎,却感知着湖水的渐暖,在这温柔的,和风轻雾的太湖四月天。

    April 03

    孤独求胜

    四季里唯有春天最受宠,看不完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,春风温柔地吹过,我的心却在瞬间,感到了痛。

     

    月亮只剩窄窄的一弯,它的光辉照不亮深邃的夜空,孤独是整个世界都不在手中,渴望的眼睛,悄悄红肿。

     

    我在春的背后,计算春暖花开的每一分钟;我费尽口舌地诉说,却没人懂,没有人愿意懂;我尽力地讨好春风,他也只是摇摇头说你自己保重。

     

    我在孤独中求胜,注定要露出笑容,哪怕那笑里暗藏着痛楚,疗伤还没到时候,忍住了不能叫痛。我是谁?我是谁为什么要屈从,屈从于冷眼和讥讽?屈从于不屑与嘲弄?

     

    何必问,我只想默默地祈祷,让我在最受宠的季节里孤独地把佛感动,有什么不可以忍,有什么不能触碰,就算应了诅咒,也让我,为自己做一回微薄的飞虫。

     

    秋心才是愁,剩下的还有春夏冬,笑一笑,把抑郁全都放空,再笑一笑,让春光细细地,密密地,填平心底的深洞。

    February 25

    关键词

    书稿修改之时,奉命增加情色之细节描写。天!此时此刻我不得不用南京话来三叹一回:我的个亲亲唉。
     
    这类文字一向令我隔靴相于,我又奈何?
     
    当然这也难不倒手下的键盘,哈,我展翅翱翔在想像的天空,最终搞定是以“跃上云端,落入汪洋”,“海市蜃楼”、“随波逐流”、“激情迭起”、“放飞欲念”等等让人有点找不着北的描写,当然我也有厉害的,像那句“水天一色”,很刺激吧。呀!就这样把情色玩弄于字里行间啦!交稿。
     
    却颇为自己担心起来。
     
    素纸君马后炮地送来了“他山之石”。结果粗略学习了一下,猛吃一惊。
     
    关键词,关键时刻偏偏遗漏了关键词。
     
    比方说:高潮起伏,喘息呻吟,甚至还有更加简单明了的:进入。
     
    唉,曹雪芹也只说“入港”,现代人,已无法经得起“推敲”这样费神费时的词!一并连尖叫也懒得听,都要视频!